文/壬主编 2026/1/12
螺丝粉,只是最终引爆的导火索。
2025年底,我接待了一位来自湖南的书法学员。半个月前,通过网络联系上了我,说之前学过好几家六壬风火院,但最终都学得一头雾水,想问我能否补教?当然可以,毕竟我是早期六风的口工创作成员之一,没人比我更了解六风的八大法科,六大福事以及二种过告方式。来前,他已明确知晓我这里学习书法的润金。
当日,他是中午12点半到达的高铁,为了方便他,正好我家确实住在高铁站也就是20多分钟开车,我就想着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,开车去接他算了。准时接上他以后,毕竟是初来乍到,我应尽到地主之谊,人家那么大老远的都过来了,我应该要主动请人家吃一顿饭,这才像话嘛。临近中午1点,我问他吃过了饭了吗?得到回答是没吃过,正好我也没吃,肚子也饿了。
来都来了,我请你吃特色干蒸豬雜煲,豆豉闷鱼……中午这顿饭,是我心甘情愿请他吃的,所以偷偷一早就买单了。
吃完饭,回到阿公书法工作室,当时我就有一些不爽了。为什么呢不爽呢?因为他大老远跑过来,去给阿公拜拜,最起码是不是要买点水果鲜花?从吃饭的地方,一直回阿公工作室的过程中,全程不提买鲜花水果的事儿。不过我想想,或许这是人家的个人习惯问题,不是所有人都会买礼物拜拜的。毕竟这些年我见过的人也不少,确实有些人不热衷于买水果鲜花,到了直接给个红包也就完事了。
于是我把他接回来,到了阿公那里,拿起我的沉香,点燃,那个诚心啊,现场只听到“蹦蹦蹦”的磕头声音,三跪九叩,都快把头磕破了,你说他诚心吗?当然诚心,看他磕头那架势,能不诚心吗?
那么按照正常人的理解,啥也没带,光上香,是不是好歹给个红包当香火钱呢?最少也给个十块二十的,足够买香,对不?结果没给,直到我们坐下来聊天,一直都没给红包。
我心想,确实也是有那么一种人,不喜欢带水果鲜花,也不喜欢给红包,觉得红包俗气得很,或许他今晚上会请我吃个饭,作为一个回礼呢?毕竟一种米,养百种人,咱们应该尊重不同习惯的人。
不过接下来等我泡好茶,点燃一管东莞沉香,品茶闲聊之时,我慢慢断定他今晚上是不会请我吃饭的,因为从言语当中,能够深切的体悟到,他是一个变态到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,丝毫不顾及身边亲戚朋友感受的那类。于是我开始打退堂鼓,在喝茶闲聊的时候,不断的暗示他,大显威灵体系并不适合你的情况学习,总之吧,就是在委婉的劝退。
为了验证我对他的印象分,喝茶之时,我偷偷同步连接了宇宙高能量信号,找到信号源并匹配接通后,经过三次握手,我打开了阿公的底层之门,开始检索此人的资料并仔细查阅,阿公给到的反馈信息显示,此人确实不适合深交,应该尽快远离。这也反应了我刚才对他的印象分是正确的。但人家毕竟大老远的跑过来,我还是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吧。
转眼间,聊到了晚饭时间。由于中午的豬雜实在太好吃,吃撑了,到了晚上还没消化。周边刚好有一家超好吃的螺丝粉,让大老远跑来的客人尝尝也是极好的。于是我提出了一起吃个螺丝粉吧?对方同意。我开上车,一起直奔那家店。刚进店门,先是骨汤熬出的醇厚鲜香,裹着酸笋独有的爽利酸气,混着炸腐竹的焦香、花生的脆香,还有螺蛳汤底那股子鲜中带辣的劲儿,瞬间把晚来的饥肠勾得咕咕作响。
到店后,我故意多点一些:
“老板,三两螺丝粉,加一份三鲜,一个煎鸡蛋,再加一个猪脚。你呢?你要什么?”
“三鲜螺丝粉吧。”
“加点什么吗?”
“跟你一样吧。”
老板:“螺丝粉12,加三鲜6块,煎鸡蛋2块,猪脚8块,一共28块,两份56”
尴尬的时候到了,他并未掏出手机,而是为了缓解尴尬气氛,跑出去抽烟了。我拿出手机默默地付了56元,付完钱刚找好位置坐下,他掐灭烟蒂慢悠悠晃了进来,脸上半点不自在都没有,螺丝粉上桌,径直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。
酸笋的鲜辣混着骨汤的醇厚扑面而来,红油浮在奶白的汤面上,晃悠悠泛着光。烫得爽滑的米粉根根分明,浸在汤里吸足了鲜味;三鲜料里的木耳脆嫩、黄花菜软韧,吸饱了汤汁,咬一口就爆出鲜汁;煎得金黄的鸡蛋边缘微焦,蛋白紧实,蛋黄流心,戳破了混着汤吃,香得人眯起眼;卤得酱红油亮的猪脚更是绝,皮肉软烂脱骨,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,卤香混着螺蛳粉的鲜辣,满口都是浓郁的滋味。我却没什么胃口,只看着他呼噜呼噜扒拉着粉,把碗里的猪脚啃得干干净净。
全程,他没提一句 “这顿我来付”,没说一声 “谢谢”,仿佛这碗加料加肉的螺蛳粉,本就该是我欠他的。
我忽然就笑了,不是觉得好笑,是觉得荒谬。
为了学六壬,他能千里迢迢跑来,能对着阿公的牌位三跪九叩磕破头,却舍不得掏十块钱香火钱,舍不得买几斤水果,连一碗二十六块的螺蛳粉,都要装傻充愣蹭到底。
我想起中午那顿丰盛的猪杂煲,想起我开车接他时的满心热忱,想起我一遍遍暗示他 “大显威灵不适合你” 时的良苦用心,原来在他眼里,这一切都只是理所当然。
螺蛳粉,不贵,五十六块钱,买不了金买不了银,却能照出一个人骨子里的小气和自私。
我看着他满足地擦了擦嘴,终于慢悠悠开口:“这螺蛳粉味道不错吧?就是有点贵,加个猪脚就得八块呢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讪讪地笑:“还行还行,挺便宜的。”
“便宜?”
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是啊,不用自己掏钱的东西,怎么能不便宜呢?
我没再说话,吃螺丝粉当中,还在喋喋不休地问着六壬的内容,问着八大法科的精髓,问着什么时候能开始正式教学。
“这个要看阿公什么时候安排好了” 我淡淡地说。“这样吧,你先回去,看看2026年3月22日我开舘时候再一起叫上你呗?”
“好啊,到时候您可一定要通知我哦”
“那当然啦,有什么我微信上通知你!”
我本想吃完螺丝粉就直接回家,因为女儿的钢琴课即将要上,还没人送她,让他坐滴滴走得了,但一想到大老远过来,善始善终吧,我将他紧赶慢赶的赶在下班高峰期之时,送到了高铁站……
临下车时,他说“壬师傅,明年记得一定通知我哦。您这里也不算远,回馆也方便,我还是打算好好跟您学”
“好嘞!放心,一定通知你。”
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,夕阳照着他的身影,拉的很长,很长,那一刻,我感触良多,真的是这个圈子什么样的人都有。
晚间,我跟家人聊起了这事,家人说:“这人真有意思,来回一千多公里,来拿着你私人的香,帮你上柱香,然后就回去了,你说他诚心吗?当然诚心,来回一千多公里,能不诚心吗?你说他不诚心吧,哈哈……”此时,我思绪万分,默默地掏出了手机,打开了微信……


















这一切,似未曾拥有